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 600-695
SEED共读共在读书会230期《哲学研究》600-695
领读:@珞
日期: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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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一个哲学家,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会有兴趣读我的笔记。因为即使我很少击中靶心,他也会看出我在不懈地射向什么靶子”
- 分环勾连。我们心里有一个意思,这个意思是一整个的,当我们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时候,这个原本一整个的意思就变成了一连串语词。变成了分析的,一个词要能跟另一个词串的起来。
- 这种特征塑造了人类。
- 人类语言和信号的区别
- 人类可以表达无数多的意思,甚至可以说这就造就了人类可以有无数多的意思。
- 语句的意思,是这些语词和它们的链接决定的。而是你学会了语词,能把心里的意思用语言表达出来,你没学会一个语词,用不对,心里的意思就表达不出来。这就像是掌握了一套技术/艺术。但你心里的意思跟语言的意思并不直接相关,语言是一个自治的系统,它规定了你怎么使用。
- 这就跟对指称论的反对联系起来。
- “象”作为语词和意思之间的一个中间环节。西方也有“次级意义(维特根斯坦)内部语言(维果斯基)语词形象(房德里耶斯)。
-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有这个中间环节?言意之中为什么要加一个“象”?
- 第二个问题,这个象是个啥?是心象?还是现实形象?“心象”似乎是心中的东西,似乎把我们引到心理主义去?但另一方面,象不一定是心里意象或者心象。比如看图识字,图画就是字儿的象,这个就不是心象,是一个外部的图像。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都会谈论象。我们暂时不管象是在内部还是外部,我们就说象是跟特定的语词绑定的图像。比如猎豹的图画跟“猎豹”这个语词绑定在一起,不管是画在黑板上的还是你的心象。
- 语词形象不仅能绑定特定的语词,而且可以代替语词。比如“你看那边过来了一只”然后举起“猎豹”的图像。比如我们的表情包,火的字儿和火的表情包。
- 从这个角度,你就知道它不可能是指称关系。因为你根本可以直接用枫叶的图像或者实物,来代替“枫叶”这个词儿。如果我举起一片枫叶,你能说这片枫叶的实物指称枫叶这个实物吗?
- 这个背后的一个基本的思想,语言就是这样一个系统,或者说是这样一个层面。什么东西到了这个层面上,它巨变成了语言结构的一部分。不管是由声音、还是文字,还是什么东西组成的,在某种意义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进入了分环勾连的表述方式。
- “窗户”这个词儿它不能指称窗户本身,因为世界上没有窗户本身,如果你要说窗户本身的话,“窗户”这个词儿就是窗户本身。这个本身只能够在一个分环勾连表达系统中存在,不能在世界中存在,只能在语言中存在。
- 但是我们在看图识字的时候,我们的确用一幅图画教给孩子一个单词。我们的确能用开着的或者关着的窗户的图像,来作为语词本身的图像。因为刚讲过了图像已经绑定了语词。看图像的时候,我们就不看它开着还是关着,我们就当做窗户这个词儿来使用。
- 那么我们就看到了“象”。为什么要加进一个象的环节:象就成了图像和语词之间的纽带或者联系。它一方面能代替语词,又可以给语词一个形象。语词和图像起作用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语词是分析的,不能独立存在必须在一个语言系统中才有含义,但是图像,一幅画是完足的。两者起作用的方式完全不同。象的重要性,就是把两类表达,两种完全不用的符号系统,链接到一起。使分析性的语词或者语言能够与可见可感的世界联系起来。
- “猎豹追捕瞪羚”这个句子。猎豹的形象把“猎豹”这个词带到的猎豹的周遭世界。一个词的周边都是词,一个形象的周边都是形象。“猎豹”作为一个词,它比如说跟熊、瞪羚有区别,跟追捕有链接关系,等等。那猎豹的形象却不跟这些有联系,猎豹的形象就是它在草原,靠瞪羚为生,它的整个活动就进入了一个形象世界。这两个世界在“猎豹”这个词和猎豹的这个形象这里交汇了,但“猎豹”这个词把我们带到猎豹跟这个词的语言概念联系中,而猎豹的形象把我们带到猎豹所生活的那个形象世界之中。这个是象的核心意义。
- “不要想,而要看”
- “周边环境”
“象”的例子——“发现或发明中间环节是极为重要的(哲学研究122)”
- 象不一定是画画,或者照片,文字自然也能创造象。那些能帮我们从因为所以的世界中抽出身来,进入一个实在的生活世界的句子,是天然的好文字。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这种探索迫使我们穿行在一片广阔的思想领地之上,在各个方向上纵横交错地穿行。——这本书里的哲学札记就像是在这些漫长而错综的旅行途中所做的一系列风景速写。我当时一次次从不同的方向重新论及同样的要点,或几乎同样的要点,画出新的图画。这些图画里不知有多少画得很糟,或显不出特征,带有一个拙劣画家的所有缺陷。把这样的图画筛掉以后,还留下一些勉强可用的;这些图画须得加以排列,时常还须剪削,以使它们能够为观者提供一幅风景画。——所以这本书其实只是本画集。” 《哲学研究》序
- 我们的语言中,关于“看”的词的数量,远远多于其他的听觉、嗅觉。我们发明了大量的东西都是要拿眼去看的。比如一个带盖的垃圾桶。里面有没有一块变质的牛肉,你打开盖子看一眼就知道了。对于视觉来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可能一半有一半没有。但对于嗅觉就不是这样。对于狗来说,它主要依赖嗅觉,垃圾桶里的牛肉可能是像味道一样一点点消失的。于是我们很难想象狗的世界。(一条狗能相信主人就在门口,它能相信主人后天回来吗?)
- 同样一个人,在一种文化里看着是个体面人,在另一种文化里,另一群人的眼中可能就面目可憎。这个人,在狗眼中是另一个样子,在蝙蝠眼中很可能就不是我们所说的人样。每种生物都在一个特定的水平上成象,在一个特定的水平上跟语词打交道。对于人类来说,语言就是这个层次。到了语言这个层次上,世界变得清晰了。
- 我们人是在这个成象的层次上跟世界打交道的,而不是从最不可错的层次上。我抬头看夜晚的天空,我看见星星,或者我知道那是木星,我说我抬头看见了木星。而不是说,我先看见一个光点,然后看见了星星,然后看见木星。来了一个帅哥,我第一眼看见一个帅哥,不是看见一堆红血球白血球像我走过来。
- 我们通常是以一个特定的层次为基础,来讨论其他的层次的。比如刚刚说狗更依赖嗅觉。我们说,我们因此无法想象狗“眼中”的世界。实际上狗的视力那么不好,眼中估计没啥世界,但我们这么说是没错的。同样的,想要对电子或者宇宙的大小有理解,要回到我们可感可知的世界里对照来看。
- 维特根斯坦的生活形式之“形式”,我们对完形的象做出反应,而不对建构象的因素做出反应。
- 我们在心灵的层次上成象,在语言的法则之中,显示着来自人类心灵的法则。
列文走出育儿室,剩下自己一个人,又立刻想起了那个还没有十分弄清楚的思想。
他没有回到人声嘈杂的客厅,却站在游廊里,凭栏望着天空。
天色全黑了,在他眺望着的南方没有乌云。乌云滞留在另一方,那里电光闪闪,远远地传来雷声。列文倾听花园里菩提树滴水的谐调声音,仰望熟识的三角形星群和支流错综的银河。闪电一亮,不仅银河,就连那灿烂的星星也影踪全无了,但等闪电熄灭,星星又仿佛被一只魔手抛出来,立刻出现在原处。
“嗯,究竟什么事使我惶惑不安呢?”列文暗暗自问,感到心里已有了他的答案,虽然还不很清楚。
“是的,神的明确无疑的表现之一,就是通过启示向世人公布善的法则。这些法则我觉得存在于我的心中,承认这些法则——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就和人家结成信徒的团体,就是教会。那么,犹太人、伊斯兰教徒、儒教徒、佛教徒,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向自己提出这个他自认为危险的问题,“难道这几亿人就被剥夺了生活中少了它就毫无意义的至高无上的幸福吗?”他沉思起来,但立刻又纠正了自己。“但我究竟在探索什么?”他自言自语。“我在探索人类各种信仰和神的关系。我在探索上帝对这充满星云的整个宇宙所作的普遍启示。我究竟在做什么?对我个人,对我的心,无疑已显示了人的智慧所无法达到的认识,可是我却固执地想用智慧和语言来表达这种认识。
“难道我不知道移动的不是星星吗?”他仰望着一颗移动到白桦树梢上的明亮的行星,自言自语。“可是我望着星星的运动,却不能想象地球的旋转。我说星星在运动是对的。
“天文学家要是估计到地球全部错综复杂的运动,他们还能理解和算出什么来吗?他们关于天体的距离、重量、运动和摄动的奇妙结论,都是根据看得出来的天体围绕固定的地球的运动,根据目前我亲眼目睹,过去曾出现在亿万人眼前的运动,这种运动过去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而且永远可以得到证实。就像天文学家不根据子午线和地平线对看得见的天体进行观察,所得的结论将是虚妄和不可靠一样,我要是不以对人人都同样永恒不变、基督教向我显示并且在我心中永远可以获得证实的善恶观为基础,我的结论同样将是虚妄和不可靠的。其他信仰和它们对神的关系问题,我没有权力也不可能去解决。”
“咦,你还没有走吗?”吉娣也从这里到客厅去,看见他问。“怎么,你没有什么不痛快吧?”她凭着星光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说。
不过,要不是又一次使群星黯然失色的闪电,她还是不能看清他的脸。凭着闪电的强光,她才看清了他的脸,看出他平静快乐。她对他嫣然一笑。
“她一定知道,一定了解我在想什么,”他想。“我要不要告诉她?好,让我告诉她。”他正要开口,却被她抢先了。
“听我说,康斯坦京!你帮个忙,”她说,“到角房里去看看,他们给谢尔盖·伊凡诺维奇安排得怎样了。我去不方便,他们有没有放上新脸盆?”
“好的,我这就去。”列文站起来吻着她说。
“不,不用对她说了,”当她走到他前面时,他想。“这是一个秘密,只我一个人需要,重大而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种新的感情并没有使我发生什么变化,并没使我感到幸福,并不像我梦想的那样大彻大悟,而是像我对儿子的感情那样。也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是信仰或者不是信仰——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这种感情却不知不觉痛苦地出现在我身上,并且牢固地扎根在我心里。
“我依旧会对车夫伊凡发脾气,依旧会同人争吵,依旧会不得体地发表意见,依旧会在我心灵最奥秘的地方同别人隔着一道鸿沟,甚至同我的妻子也不例外,依旧会因自己的恐惧而责备她,并因此感到后悔,我的智慧依旧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祷告,但我依旧会祷告——不过,现在我的生活,我的整个生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每分钟不但不会像以前那样空虚,而且我有权使生活具有明确的善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