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偏见的动力（21~24章）

SEED 共读共在 读书会《偏见的本质》第五期
领读：海霞
日期: 2025-08-10
Recording file: https://meeting.tencent.com/crm/ldkAkqj408
Access code: Z12B

第21章 挫败感

侵略行为可以帮助人们逃避现实，功能上等同于毒品，能够抚慰生活中的沮丧与挫败感（例：婴儿愤怒时踢腿、尖叫，将愤怒发泄在方便的 而非合理的对象身上，对象错置，代人受过的人、迁怒于狗、替罪羊）。挫败——攻击——错置，偏见的替罪羊理论，挫折——侵略假说

 

挫败感之源（这些来源更容易导致偏见）

1.体质与个人方面，例如男性身材矮小，健康、记忆力或智力缺陷等，持续的挫败感，和社会性有关；

2.家庭中挫败感，原生家庭和再生家庭中的失序

3.临近社群，如学校、工厂、办公室或部队等，感受到的挫败感（对偏见的影响更大）vs客观上的挫败感

4.更远的社群，更广泛的生活境况，例如倡导激烈竞争的美国文化对未能达到高成就层次的个人，对难民的反感，移民限制（早期美国欢迎移民，直到当地人担心优势不足，1908年东方排斥法案）

 

对挫败感的容忍度

实验中种族偏见更严重的学生会经受更显著的挫败感（相关性）

持有高度偏见的人缺乏持有宽容态度的人所拥有的一种哲学态度。

持有偏见的个体相较于持有宽容态度的个体，更容易感受到挫败感。

 

挫败感的应对方式

1.挫败感会通过错置的侵略性表现为对外群体的敌意（“挫败感总会导致某种形式的侵略“并非事实），表达愤怒

2.应对挫败感的一般性反应，尝试克服困难

 

个体之间的区别：

内罚型人格，为此自责

不罚型，不会把失败归咎于任何人

外罚型，将挫败视作外部因素（部分将责罚错置，替罪羊效应也存在于此）

 

替罪羊理论

替罪羊理论受欢迎的一大原因是易于理解。

两个版本：

圣经版本：个人不当行为-罪孽-错置（第15章）

新版本：挫败感-侵略性-错置（第24章），本章案例基于此版本，经历三个阶段1）挫败感产生侵略，2）侵略错置在相对弱势的替罪羊身上，3）被错置的敌意通过批判、映射、刻板印象而得到合理化证实

 

一些重要原则（替罪羊理论的限制）

1.沮丧并不总会导致侵略

2.侵略并不总会引发错置

3.错置无法真正缓解挫败感，错置对象与挫败感无关，所以挫败感会持续下去。

4.该理论对替罪羊的选择没有任何意义

5.人们总会为了错置而选择无还手之力的少数群体，这是错误的。

6.现有证据并未表明，错置的倾向在偏见程度更高的人群中更为常见。

7.理论本身忽略了存在实际社会矛盾的可能性

 

以上限制主要想传达：

1）没有一个偏见理论是完整的

2）替罪羊理论过于宽泛。

 

心理动力学含义

替罪羊理论假设囊括大量个体无意识的心理运作，很少有人了解自身对少数群体的仇恨背后的真正原因，他们所创造的原因只是合理化借口。这是有关偏见的所有心理动力学理论中的核心论断。替罪羊理论只是其中之一。偏见背后可能是严重的自卑，或者偏见赋予人们安全感，或者与压抑的性欲相联结，或有助于减轻个人的内疚，这都属于精神动力学范畴。

 

第22章 侵略和仇恨

侵略的本质

侵略性 被认为是大多数社会弊病的核心源头。

心理动力学解释，弗洛伊德将其视为一种广泛的、本能的、不可遏制的推动力。我们本性中的塔纳托斯（即死亡）所产生的原始驱动甚至比与之产生鲜明对比的厄洛斯（爱欲）带给我们的冲动更多。

 

我们必须拒绝中单一的侵略观念，侵略并非一股单一的吞噬力量，它涵盖了各种基于不同原因的行为：

1.两岁孩子拿玩具显得像是破坏性的，但ta的掠夺是出于好奇心和兴趣，

2.侵略性也被当成自信坚定的近义词，不带来对他人的伤害，正面解决问题。（Lois Murphy研究发现，最具有同理性的孩子往往更具有侵略性，积极活跃）

3.侵略性也意味着生性热爱战斗。战斗给一些人带来愉悦。

4.有时，伤害对手的意图是竞争活动过程中的副产品。帝国主义和扩张带来的民族侵略属于此类

5.有时，也会出现真正以施虐为乐者

6.上一章讨论过的愤怒和侵略，面对挫败感反应性的侵略。这是我们最关注的。

 

区别“本能”与“能力”，本能需要发泄渠道，而能力只是一种潜在的属性-不需要发挥作用。如果侵略性是一种本能，那么限制或消除偏见的希望就很渺茫，而如果它只是一种反应性的能力，我们就可以制造外部或内部条件来避免激活这种能力。

 

“发泄”的问题

克鲁克霍恩：自由漂浮的侵略性，社会化过程在为儿童施加限制，人们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都会经历严重的掠夺和挫折，因此，人们的侵略冲动一定会日积月累地增长。这种慢性刺激会造成大量模糊的、互不相关的抱怨。在许多社会，这种“自由漂浮的侵略行为”主要通过定期发生战争而得到释放。繁荣期的文化，能够把社会上大部分的攻击性导向创意渠道。但侵略性的能量始终存在，并或多或少地集中或分散在少数群体之上。

 

作者否认上述理论，认为创作绘画作品等并不包含侵略性，对外战争也没有显著降低国内纷争。

史塔格研究表明，一个方面上的侵略行为并不会减少大学生其它方面的侵略性，不同发泄渠道之间的相关系数为0.4.一项文化比较研究也证实，好战的社会中，个体更倾向于产生侵略性行为。

 

自由漂浮的侵略行为可能会由一个对象发泄至另一个对象。——这一理论并无证据支撑。

但否定发泄并非否定错置。1）错置只是指反应性侵略中有时出现的特定倾向，带有发泄情绪的、自由漂浮的侵略性行为暗示着ta可以通过各种不定的渠道得到发泄，并且能够被升华，甚至升华成非侵略的行为。2）错置理论中，侵略性的释放并不会减少侵略性通过另一个渠道得到释放的可能性，而发泄理论则相反。

 

侵略作为人格特质

作者同意弗洛伊德关于侵略性与人格特质之间关系的观点，但认为侵略性是一种能力，而非本能。它主要是一种反应性的行为，与某种特定的客观刺激有关，而非一种人格的深层特质。

正常的反应性侵略行为，贝格勒将其归纳为：

1）仅用于自卫或捍卫其他人 2）针对真正的敌人-即挫败感的真正来源 3）不会伴有内疚 4）适度而不过分 5）出现在适当时刻——当地人脆弱时 6）以个体期待有效的方式被使用 7）不会被轻易激发，只出现在相当明显的冒犯时 8）不与过去无关的挫折混淆，例如童年挫折。

 

结论：只有对于那些不能遵循正常路线的人，处理侵略性冲动才称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其侵略性并非只是一种能力，而是构成了一种特质。真正的神经质侵略性行为会打破以上八项标准

 

侵略性的社会格局

帕森斯指出社会结构的某些特质，对侵略性特质的演变有着显著影响，从而使个人倾向于偏见。

 

例如，西方家庭父亲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孩子总是和母亲在一起，年轻的儿子就会陷入冲突，因为女性的行事方式不适合他，社会对他有不同的期望，他不得不否认他认同的女性特质。“母亲依恋”、儿子试图逃避的“娘娘腔情结”。作为过度补偿，男孩后来可能会对男性化的行事方式极度认同。男孩文化中的粗暴、强硬和恶劣的行径至少可以部分解释为对母亲统治的过度反应。（好奇现场的男士怎么看待？）女孩则受制于在社会秩序中的女性角色而过度压抑。

 

美国的职业状况也容易招致这种侵略性和错置，成就的标准太高，以至于失败和挫折经常发生。

 

在家庭和职场中所遭受的挫折如此同质化，大量的愤怒亟待错置，或许我们应该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发展出对外群体的偏见？个体之间的巨大差异，需要把注意力转向作为选择主体的人格发展。

 

仇恨的本质

亚里士多德，愤怒只针对个人，仇恨可能针对一整类人。仇恨比愤怒更为根深蒂固。

愤怒是一种情感，而仇恨则是一种情绪。（感觉这里有问题，情感和情绪反了吧）

仇恨是一种持续的、有组织的、针对特定群体或个体的侵略性冲动。

 

仇恨为什么针对群体？因为他人会让我们想到自己，从而同情受害者，而群体没有身体形象可言，它更抽象，更不具备人性。此外，我们不需要通过比照现实来检验我们对一个群体不利的刻板印象，我们可以将我们认识的个人当成例外。

 

弗洛姆区分两种仇恨，一种理性的，具有生物功能，一种基于性格的，这是作者更关注的。这种仇恨与现实几乎没有关系，可能是生活中长期经受痛苦失望的产物，融合在一起成了自由漂浮的恨意，对应着不受控制的侵略行为。

 

作者认为，爱是仇恨的前提，只有到了一段亲密的关系被打破后，个体才会对破坏者产生仇恨，为什么人们在心里都渴望爱和关怀，但忠诚和爱意却如此稀少和有限？三个方向上的答案，一是生活中时时侵袭的挫折和艰辛，第二个解释与习得过程有关，例如暴露在偏见中的儿童，第三是在人际关系中采取排他性路线是一种经济的适应方式（最小程度的努力）

 

第23章 焦虑 性 内疚

恐惧和焦虑

理性和适应性的恐惧要求对危险来源的准确感知，但有时人们能够感知到它却无法控制它，有时候恐惧的来源不为人知，或已经被遗忘或压抑，在这种情况下，恐惧变成了一种持续状态，即焦虑。持续的焦虑使我们保持警觉，将各种刺激视作威胁。

 

焦虑比侵略更易于扩散。

人们常为此感到羞耻，从而压制焦虑，就开启了一个发泄错置焦虑的出口——被社会认可的恐惧源头，如对西方对共产党人的恐惧，这是被社会所允许的。人们就不必面对自我的缺失和对生活的恐惧。

 

人有足够的理性，只有有可能，就会选择看似最合理的目标来排遣恐惧。

 

经济上的不安全感

成年后，经济的匮乏常常是焦虑的源头，可能与偏见水平正相关。

贪婪是偏见的一个原因，可能使人们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从而加剧偏见。例如对殖民地人民、犹太人、原住民的负面情感，贪婪-攫取-合理化

经济恐慌与反犹主义可能存在关联，因为犹太人常常被视作为象征性的竞争对手。

 

自尊

自尊和地位的渴求是种族偏见的主要根源（经济需求满足之后，地位差异永远存在），对地位不保的恐惧。维持摇摇欲坠的地位可能会导致个体对他人近乎条件反射的蔑视，例如美国南北矛盾

 

嫉妒往往在我们和那些比我们幸运的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小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我们才能合理地把自己和他们进行比较。——微小差异的自恋。仇恨的增加总是伴随着阶级距离拉近。

 

自我主义，是偏见的主要根源。

 

性

性吸引和性压抑可能会导致个体对他人/群体的蔑视/敌意，性可能会以迂回的方式影响社会态度。

 

当性被理性和适应地引导时，就不会向其它领域扩散，在性失调、性挫折和冲突中，一种紧张情绪就会从情色领域蔓延至其它方面。

 

例子：

“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问题”美国北方家庭主妇被问及是否反对和黑人住在同一条街上，由不想和黑人同床引发的偏见；抹黑天主教的小册子；欧洲对犹太人性不道德的指控，其实希特勒自己的性生活很不正常。在美国很少对犹太人的性指控，主要是对黑人，神秘的性吸引，肤色和社会地位的差异更能引起性兴奋。

跨种族婚姻合法化，但跨种族婚姻依然罕见。

 

内疚

内疚感是人们处理自身错误的一种方式，可能与偏见有关。

内疚感可能被投射到他人身上，被合理化，被逃避，被怀疑控诉，以减轻自身的内疚感。

 

处理内疚感的几种模式：

1.悔悟与补偿，内罚型

2.部分和零星的补偿，“我们经常做好事”，“这样我们就能够不受惩罚地做恶”

3.否认内疚，例如为歧视黑人开解的一个理由，“他们和自己人待在一起更自在”

4.怀疑控诉者，指控对方子虚乌有，

5.对境遇的合理化，将错误归咎于憎恶的人

6.投射，逃避内疚，自我指涉的直觉被压抑，而倾向于外部直觉。这不是我的错。（除了1，其它都有投射）

 

当个人无法正确评估自己的情感生活，并因此对他人做出错误的判断，我们所面对的就是投射这一心理过程。

 

第24章 投射

投射的定义和分类

错误地将自身的动机或特质，归于他人的倾向。分为三类：直接投射、刺-梁木式投射、补充投射

 

妒忌：嫉妒让我们对别人充满恶意，容易形成投射机制，如战场上对后方不直接参战人士的嫉妒

外罚型人格：有些人总是为自己的过错开脱，如希特勒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世界、他人等，

压抑：投射只会出现在对当下情况不知何故收到阻碍之时，压抑意味着将个人冲突情景的全部或部分排除在意识和可调节反应之外。任何不受意识欢迎的都可能被压抑，尤其是那些坦白面对会降低我们自尊的因素。

 

墨迹测试：犹太人、黑人、波兰人、墨西哥人、大公司、行政当局等常常成为投射对象

直接投射：一个完全属于自身而绝不属于对方的特质被归属到了对方身上，直接投射是通过将情绪、动机、行为归因于另一个人以化解自身冲突的手段。对自己评价低的人对他人评价也低，只有尊重自己的才尊重他人，对他人的仇恨可能是自我仇恨的镜像。例如希特勒将自己的低劣特性赋予犹太人。

刺-梁木机制：夸大他人和我们共同拥有的品质的过程（缺陷），尽管我们可能没有意识到我们自己也拥有这些品质。例如夸大犹太人/黑人的不诚实、懒惰，避免看见梁木。感知强化，看到的比客观存在的更多。

与直接投射的区别，黄疸病人眼里，一切都是黄色的vs黄色的东西更黄了

补充投射：通过参考想象中的他人意图和行为来解释并合理化自身的想法。例如纳粹和犹太人都将对方视作劣等民族，提高自尊，贬低他人。

此前有过对偏见的心理动力学讨论，本章所描述的心理过程是人类本质中的非理性冲动。在解释偏见时，不能把过多权重赋予这些过程。